当秋风中开始有了冬的味道,乡愁就像慢慢来临的初冬随着树上最后一片黄叶落下,氤氲而成最浓烈的情绪,郁结在胸,难以释怀。
江南的小城,入冬总会无不例外的下起淅沥的小雨,银丝般的细雨飘落在家乡的泥巴路上,让道路变得泥泞而溜滑,玉米已经收割了,接茬种植的不知名的中草药弱小而倔强,辉煌已过、低矮的茶树依然泛着青绿,雨丝飘过,圆圆的叶子就像无数个眼睛,晶晶亮。微风穿过茫茫原野,清冷中携裹着寒意,放牛的孩子穿着蓑衣在树下烧火烤土豆。
秋士见阴而悲,做不了秋士,却被乡愁携裹着喜欢去看看街道上的人间烟火,就像是爬墙虎在入冬前的无奈,秋菊最后的倔强,如一叶在空中飘荡的黄叶,游走在清冷的街道,铭记时间的瞬间,满口陕南腔叫卖洋芋的老人,骑着三轮车走街串巷卖自磨豆腐的妇女;穿街而行短衣短裙的时尚女子;年轻娃儿提桶叫卖家人钓来的鲫鱼;市井阡陌,也许这是人间最美好的时光,静谧而恬淡,不用隐入烟尘,我们就在人间烟火中璀璨自己的颜色。最后我选择了一块油亮的腊肉,熏腊肉是陕南人家冬天最喜欢储备的美食,是一个家庭富裕的象征,甚至是一个家庭的脸面,有我至今无法忘掉的味道,是家的味道。
老家有一湖,名曰白龙湖,湖面巨大,交接川陕甘,小时候是成就我们自由泳的场所,也是我夏天回家最喜欢游泳的地方,白龙湖里有一种鱼,晶莹剔透,本地人叫银鱼,口感柔嫩,家乡人喜欢用来做汤,汤白鲜香,油炸味道也值得回味,区别于汉江河道的小鲫鱼,是故乡的特产吧。前几天在抖音看到有人询问是什么鱼,不假思索便回复到:老家的鱼 。
入冬的早晚温差还是要散发点威力,逼迫着我暂时打消了入水欢愉的欲望,不敢入水白龙湖,小溪还是敢触碰下的,水草依然温柔,翻开的石板依然能找到痴呆的螃蟹,父亲说过,这个季节的螃蟹总是呆呆不动,但再也没有了横行霸道的气魄,捡拾到桶里,吹起一串气泡,表示一点反抗,再也没有了声息。
入冬的时候,家人围坐在火塘前,燃烧的青冈木不时发出清脆的爆裂声,蹦起一串串火星,火塘上高高悬挂起顶锅,锅里熬着的土鸡肉香气四溢,煮熟的腊肉切成块状,咬一口满嘴流油,火塘边的酒壶会熬着自制的包谷酒,酒中放有蜂蜜、冰糖、枸杞,酒水入口香甜,喝多易醉,几天缓不过劲来。
希望国泰民安,家乡一切皆好。